策展新生代的“秀场”时代来临了吗?

时间: 2016-01-14 10: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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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青策计划"获奖策展人与PSA学术委员会评委

  【导语】每一年,艺术圈都很忙。但若静心观察,热闹的青年“选秀”热潮中,备选的“角”正悄然发生着变化,虽然战场还是年轻人的战场,但大家的关注力似乎正从青年艺术家转移到80后、90后这些更为年轻的策展人身上。

  大家都期望通过寻找“明日之星”来探寻对艺术未来的可能,这些在各种平台和活动现场日益壮大的策展界新生辈似乎正要成为艺术圈的中坚力量。那么,这些策展新生代的“秀场”时代真的来临了吗?

多方力量介入的“选秀”潮

  2014-2015年,由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SA)构建的“青年策展人计划”(以下简称青策计划)运行了两届,作为全国首家以公立博物馆名义推出的青年策展人培养计划,它在层出不穷以青年艺术家为对象的造星活动中选择“剑走偏锋”,把选秀主角放在了新生代策展人身上。

  本届“青策计划”评委会由部分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学术委员会委员(栗宪庭、张永和、克里斯•德尔康、丁乙、侯瀚如、冯原、李旭、高士明、龚彦),以及3位特邀评委(费大为、阮庆岳、项苙苹)组成。该计划通过网络公开征集策展方案,最终, 姚梦溪、张涵露《展览的噩梦(下):双向剧场》; 陈陈陈、林书传《亚自由——贤者时间》; 张未、袁文珊《时间病:控制时间的都被时间控制》三组方案获胜,他们获得来自PSA的展览经费、学术和宣传出版支持,并在PSA实现各自的展览方案。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副馆长李旭表示,整个计划的实行是基于整个综合文化创造的一次冷思考:“在视觉艺术界或当代艺术圈子里,艺术家的选秀舞台多,但专门以策展人为目的的选秀非常少,另外青年艺术家的阅历还不够,当第一波成名作被消费完了后,还有什么可以消费?这很成问题,所以我们选择了这个点做策展人的评选。”

  李旭也向雅昌艺术网记者直言,在火热的建馆热潮中,策展力量的严重不足可能是中国未来十年要面对的大课题:“美术馆/博物馆越建越多,请外国人过来策展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这就有点像足球界老是请外国教练一样,为什么中国教练不行?”策展人对于美术馆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单纯依靠“外援”来做展览虽然避免了美术馆变为展览馆的尴尬境地,但自身具备造血能力才是王道及出路所在。

  虽然李旭也很清晰此项目可能蕴含的某些不确定性:“其实做这个计划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也收到大量的不靠谱方案,也可能是年轻人对游戏规则了解的不够清楚,最终由策展人方式梳理出来团队或小组,然后他们的内部又经过非常多的讨论,消化了很多艺术界的理论问题,最后大家探讨的其实是如何实践的问题,即如何用直观的方式呈现给观众一个结果”。

  2015“青策计划”开幕前夜,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馆长龚彦的一则微信预告吊足了大家的兴趣与胃口:“2015青策亚自由、噩梦、时间病进行中。明天下午12点,闻名金陵的“肥肠面馆”将入驻电厂5楼咖啡馆,欢迎品尝。”

  “肥肠面馆”的肥肠面开幕前就被抢“吃”一空了,来晚了的只能空留遗憾,而“肥肠面馆”缘自2015“青策计划”《亚自由——贤者时间》中的一个展览项目——肥肠计划,由南京艺术美术馆策展人林书传和策展人陈陈陈共同策划完成,陈陈陈说:一年前某次闲谈中有了《亚自由——贤者时间》的策划想法。如果要浓缩整个展览的想法其实就是一句话:如果你要做作品,做艺术作品,就玩真的。或者也可以做到假的极致,做成幻觉的极致,做成电影。最后选了5组艺术家来完成这个项目。

  而肥肠计划就如陈陈陈说的,我们是玩真的。策展人林书传介绍说,张全是雕塑专业科班出身的艺术家。刘庆跟艺术毫无关系,他学习的是旅游专业,家里经营面馆,他的梦想就是做一家好吃的肥肠面馆。于是他们就进入了这个艺术计划。

《亚自由——贤者时间》之肥肠计划 艺术家:张权&刘庆

  在展览计划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他们的面馆计划已经成形。张权和刘庆要开一家“好玩”的面馆,所以他们选在南京南湖开了。南京人给南湖一个可爱的昵称:南京的布鲁克林,所以那里是很接地气、全是原住民的地方。他们在这样一个地方做艺术计划,就是要做的特别接地气。

  现在“艺术计划”是一个特别流行的词语,可能一个艺术家跑到一个乡村、城镇里面,里里外外装修好了,把它变成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做一个艺术计划;但是张权他们只说自己开了一家面店,从来没说自己做的是艺术,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三十平方米的店里面,通过他们的肥肠面馆,以最真实的方式感染别人。打个比方:对面的烤鸭店老板娘已经不再像以前,因为现在很多人、很多艺术家去;因为张权刘庆的肥肠面馆很多人来,很多艺术家来,影响了他们的生活方式:同行的肥肠面馆也把自己的门面装修了,一些原住民多的地方人们会随地乱丢纸,但是到了他们的面馆,他们会把纸扔在纸篓里……

肥肠计划微电影

“肥肠计划” 肥肠币

  或许张权他们做这些很普通的事情用艺术的方式做出来,就带给大家最真实的一种改变:他们开发了肥肠币,他们的目标是让肥肠币在三百平方米的范围内自由流通,可以去对面买烤鸭,可以在旁边买盒饭,可以在那边买包烟,也可以拿肥肠币来换其他一些衍生品,一些非常日常的东西,比如马桶刷、菜刀这些。他们说,这其实是用一种很“土”的方式在做艺术介入计划,而他们会长期做下去,也会在全国各地开分店。

  策展人陈陈陈就说,他们的面馆会让人觉得很诧异:到底是面馆,还是什么?因为除了肥肠面,其他的衍生物品他们都会开发,比如卸妆品、马桶刷…只要他们能想到。他们以后会做成像MUJI那样,虽然只卖肥肠面,但衍生品他们会做的很全。但如果你想要这些东西,那你就得一碗一碗吃面,然后去换这些东西。如果方圆多少米内都因为这个肥肠计划扩展出去而发生变化的话,会产生疑问:到底他们在干嘛?最后落实到“吃面条”这个过程的时候,又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他们还在不停地努力开发衍生品,我们也很期待这个衍生品到底可以衍生多远。

  如此看似天马行空的艺术计划,最终被搬进了PSA展览现场,“这其实也有国际视野的问题,我们有机会让青年策展人从比较年轻的时候就在大馆里面操练,而不是在小的画廊、几十平米的小空间里去操练。这样的好处是让他们能够尽早尽快地去适应这样的带有国家水平甚至是国际水平的馆是如何运作,如何了解展览诞生的游戏规则”李旭表示。

  但最终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不仅第二届青策计划大展获得业界较佳口碑,获得第一届PSA青年策展人扶植计划的独立策展人宋振熙也从中获得了目前为止记忆最深刻的策展记忆:“那次是我第一次获得策展人的大奖,和好朋友策展人刘畑、李晟曌、卢睿洋一起,我们是一个团队。作品是《大地备忘录》展览。在这个展览中,我们完全从开始到最后做到了独立策展,最后也获得了我们从学术上想要讨论的东西,呈现上也是满意的。”李晟曌也有同感:“前期和艺术家交流比较充分,投入时间也很长,而且这次展览我们是四个策展人一起合作的,取长补短,打配合的感觉很好。”

  在李旭看来,如此层层递选出来的“青策计划”的最终目的还是在培养中国自己未来的策展新生力量,所以当青年艺术家可能不再是关注的唯一热点之时,此时实施青年策展人的选秀恰逢其时。

  由此可见,国内一系列以选拔策展新生力量的评选活动的开展也就不足为奇了。不仅仅是公立机构,民营美术馆也早就开始了年轻策展人的培养与布局。

“无声之力”HOW NOW 2014系列展现场,程然作品

  早在2013年,昊美术馆便推出了 “年轻策展人培养计划”,以美术馆自己的青年策展人员为培养对象,不设置任何条框,甚至不划定参展艺术家名单,而是每位策展人根据自己兴趣和关注点进行自由发挥。撰写研究性文章、布展,全部环节都是独立完成。当下较为活跃的青年策展人陈澈就是在这个项目实施的《HOW NOW》系列展中实现了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策展。这也为他两年后成功策展《1.62M:林天苗艺术展》迈出关键第一步。


“第一届武汉合美术馆青年策展人展览项目招募计划”

  2015年10月,武汉合美术馆也启动首届青年策展人展览项目,面向全国征集、选拔青年策展人,并资助入选策展人于2016年4月在合美术馆策划一场展览。

  据美术评论家、策展人鲁虹介绍,目前国内的各大美术馆、大型美展邀请的多是较为成熟、知名的策展人,这些策展人大多是50后、60后,他们熟悉和关注也多是已经成名的、和他们同时代的艺术家,“而青年策展人对年龄相仿的艺术家要熟悉得多,培养他们将有利于当代美术的发展。”

《大地备忘录》策展团队,左起:宋振熙,卢睿洋、李晟曌、刘畑

新生力量的实验性探索

   陈澈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年轻人,戴着眼镜,身形消瘦,和人见面总是先笑。他现在的身份是昊美术馆的策展人, 2014年年底,昊美术馆馆长尹在甲说要送给他一份礼物,没想到居然是一份策展新人梦寐以求的重磅机会:知名艺术家林天苗个展的独立策展人。这让年轻的陈澈一开始十分紧张:“毕竟是林老师时隔三年的美术馆个展,她的高度和美术馆级别的高度都让我承受巨大的压力。”他十分清楚地认识到面临的挑战:一个十分年轻且经验不深的策展人+一个“北上深”以外的艺术二线城市,抛给任何一个已然成功的艺术家都需要再三顾虑。于是,如何抓住这个沉甸甸的机会,成为他那个时候极为重要的思虑。

  最终,陈澈克服了心中的压力,放正心态,在对林天苗进行长达一年的个案研究基础上,通过反复观察与沟通,将林天苗从1995年到2015年这20年职业艺术家生涯中创作的作品进行了指向性的分类,概括出四个方面,并从每个指向性类别中选择了最代表性的作品,全面呈现多样性的研究成果。他还使用了“再策展”这一当代艺术领域值得关注的概念,这个理念本身就具有明显的实验性,“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搞,像大牌艺术家对现场的掌控是很强的,那种对空间的敏感度可能比策展人更直接。我也是边学边策,现学现策,最后结果和评价还不错。”

林天苗肯定了陈澈的努力:“我比策展人长一代人不同的成长经历、不同的价值观,对待作品和展览的理解一定会有碰撞的,在中间段是最艰难的时候,每个细节都是在翻来覆去的琢磨、思考、斗嘴、火拼中产生的,也有极尽崩溃的感觉。磨合到最后彼此非常亲密,可以敞开心扉无比信任的合作,陈澈、高菲昊美术馆的年轻团队是非常有责任感的年轻团队。”昊美术馆馆长尹在甲也特别满意这次展览,“年轻的策展人和评论家都很棒。”

        除了成功,作为策展界的新生力量,这拨年轻人在策展过程中遭遇更多的是难题。

  “我在策展中遇到的最大问题,其实是和策展人之间的沟通问题。”宋振熙在策《大地备忘录》的时候就意识到“策展中不是和艺术家难处理某种关系,其实在几个策展人联合策展的过程中,很多时候策展人之间关系的协调和沟通非常重要。独立一人策展容易,多人可就难了。”

  年龄相仿的策展人和艺术家之间也存在磨合,在青年策展人张未看来:“艺术家不是工具,我们是平等的,比如我有哲学系的训练,我可能会把问题在每一个层面都剖析清楚,但是真的能打动那个艺术家吗?那又是一个问题。”李晟曌则和年青艺术家合作的比较多,“印象比较深的有易连、朱昶全,前者是在他个展之前交流很多,后来也成为了好朋友;后者是他有非常好的职业习惯、作品也棒。”

  而南艺美术馆策展人林书传则希望能和关注的年轻艺术家共同成长:“个性谁都有,个性不是能成为沟通困难的借口,和艺术家互相尊重与理解是很重要的,把所有的精力和资金放在艺术家完成作品和展览呈现上这是我对艺术家的尊重,相反艺术家去完成对展览和自己负责任的作品便是对我的尊重。”

  在李旭看来,好的策展人应该是个全才:“展览、展厅的设计图得会画;跟施工队也得会交流跟包工头似的;要管所有的细节……他在理论上、在实践上很多方面都要把关,不仅要有创造力,而且要有执行力,哪怕是在最难的时候,在预算控制不住的情况下,如何用最少的钱把最佳的效果实现出来,这很考验人。”李晟曌明确表示“不喜欢各种报销、发票等等这些事宜”。

  林书传也透露说自己不擅长应对这方面的问题:“我害怕一些比如财务、接待、人际这种事务上的事情,我特别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作品沟通和展览呈现上,但往往被事务拖得力不从心。”

2015年 “复调3·——中国艺术生态调查·珠三角站”

  在层层琐碎垒起的实践中,新生力量的无畏与自信助力其跳出条框的束缚,或许试图想打破策展界长久以来有些“老气横秋”的暮色状态,因此他们身上具备的活力难能可贵:林书传连续三年策展了《复调——中国艺术生态调查》系列展览,这个展览以五年为基数,在全国范围内以田野考察的方式对艺术家进行深度的调研并进行真实的呈现:“虽然我做的是关于艺术生态的展览,但是生态是一个很广泛的概念,其实是不可能完成的。我挑选的艺术家首先是体制外的,其次他的创作和生活方式是可以对我们的观众和学生产生范本意义,所以我一直选择真正的纪录片和作品一起展出的方式。我希望看见作品和艺术家本人之间统一而不虚假的状态,虽然很难。遇到的难处很多,简单点说,就是我在做一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我尽量用一种生态的方式去做生态,也想靠生态更近一点。”

  而宋振熙和李晟曌则一直致力于具有实验性展览的策划与推广,其中宋振熙从中国美术学院当代艺术与社会思想研究所硕士毕业,现任中国美术学院媒体城市研发中心策展部主任、当代艺术调查局负责人,长期关注当代艺术青年艺术家生态,他策展的数量很大,涉及广泛,但以青年艺术生态为关注重点,他在2015年策划苹果品牌 ARTIST.LOG 艺术家日志项目,2014年担任“美术文献”2014末期专刊学术主持;同年10月担任首届上海PSA青策计划“大地备忘录”策展人之一并获奖,可谓理论实践的成绩单都很漂亮。李晟曌在2015年成为清影艺术空间的艺术总监,负责主持清影杭州空间的展览及工作,策划的陈栋帆、方伟等青年艺术家的个展都鲜活生动。

成熟/独立:有用吗?

  理想永远丰满,而现实大多骨感。每一位策展新人最初都渴望成为“成熟”或“独立策展人”,但到最终成为“成熟”或“独立策展人”,中间隔着无数展览实践经验的洗礼,最终,如果成为了一名被大家认可的“成熟”或“独立策展人”,真的有用么?

  10年前,宋振熙就给自己冠上了“策展人”的名号,彼时还在读书的他几番捣鼓后很快就给几个同学策了个展,“关于摄影的,自己又是策展人又是参展艺术家,当时啥也不理解的就干了。”现在回望,必然很不成熟。他觉得自己直到研究生毕业后才算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策展人”:“基本完成策展人全部属性功能才叫独立策展。”

宋振熙担任策展人之一的 此时虚造——“INTER-YOUTH:国际青年绘画展”现场

  “成熟的标志在于你能笼络多少可用的社会资源来增加自己的话语权,社会资源由艺术家、机构、藏家、媒体的人情和人脉构成,笼络越多,可以说顾虑的就越多,要考虑的自我利益和甲方利益就会更多,一个策展人在年纪大了以后往往受此所累,也可能无法做出比自己年轻时候更好的作品。”林书传坦言自己并不向往所谓策展人的“权力”:“权力是这个策展人身后的机构、资金、销售和媒体资源够不够强大。我预测策展人在今后肯定会被机构策展和公司策展所代替,职业应该越分工越细致,策展人也会成为工业化的丢弃品,很多年后就是一个‘古董’称谓。纯粹靠眼光和学养获得尊重的策展人会越来越少,这点我很悲观。”他还进一步表示:“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换一个职业。”

  陈澈虽然完成了独立策展,但也不认为自己是“独立策展人”,“因为我是美术馆体制内的策展人,首要目的是服务于美术馆体系内的策展需要,”他希望找到个人兴趣与美术馆方向的平衡点,“这样我的工作于我而言才有动力。”


策展人陈澈(左)和林天苗

宋振熙同样不看重“策展人”的身份,但基调是积极的:“我是将策展作为爱好在做,不会存在以后不做的可能,如果我不是策展人,但还在做策展工作,我想对于我来说,完全可以接受,标签对于我没有意义。”

  “我觉得当有一天,大家都能够正确的了解策展人的职业内涵,理解清楚什么人是策展人,什么人不是策展人的时候,那个时刻比我们大家无论是不是所谓策展人都在挂牌这个标签来的有意义。”

  这种对“策展人”身份的模糊认知已经是策展界普遍存在的问题,并不单单指向青年策展人,对此,“策展”功用的淡化是相伴而生的问题之一。

  李旭就直言指出,策展界当下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很多展览的主题没有价值,或者说根本提不出明确的主题:“作品跟主题没有呼应度,甚至完全没关系,这种现象在现实中非常多,这不是青年策展人的问题,这是所有的策展人的问题。甚至在一些宏大的主题下,作品本身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似乎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进去,谁缺席了也无所谓,无伤大雅。那这样的展览主题是不是有价值?我是一直抱怀疑态度。”

  “只要贡献了力量,那么话语权就会在这些力量背后产生出来。”宋振熙活的很明白。他近年组织了一个非盈利机构“当代艺术调查局”,积聚了许多当代艺术家、艺评家、策展人和一些怀有对当代艺术关切的各行业年轻人(心态年轻也是标准之一):“我们在做展览的时候,本身就开始淡化所谓的策展人概念。”他认为不应该迷信策展人,“更不要认为他们有多大的话语权。我认为,当代艺术策展以及当代艺术批评的话语权,应该在真切关注当代艺术的人们手里,这是一群所谓的知识分子,在我看来,他们是有效的,可靠的,客观的。”

在未来,策展的可能性

  毫无疑问,青年策展人对当代艺术生态第一手资料的掌握和跨界思维的接受与理解程度是优势所在,大多拥有学院或留学背景的他们,面对快速发展的社会具备更敏捷的感悟和更快速的反应,而对新传播手段与方式的运用上也更快更好:“我们思考的问题当然(和前辈)会不一样,因为我们会面对新的问题,然后尤其是在我们这一代年轻人身上的问题,也会有新的媒介出现,总体上对于新媒介的运用,我们这一辈会更便捷,我们在策展经验上当然是会有很多的不足需要学习,还有反复地演练,其实是要把策展也变成一种日常工作。”张未表示。

  诚如此前魏光庆《正负零》个展海报以别具一格的设计一下子刷爆朋友圈,在整个网络化、信息碎片化的时代,对于一个展览而言,观众对于整个展览的关注力,可能远远超出了原先对现场展览的本身的关注。

  不过这点在林书传看来,哪怕是网络化时代,今后的展览依然还是“内容为王”:“有展期的展览都是有生命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部分的展览撤展便代表着生命的终结,但有些展览却能一直用传播和思考的方式延续生命。网络是维系展览生命的一种快疗效药,但现在一篇再好的微信推送,它的转发和阅读都只能持续24个小时,所以这种药的药效也会越来越短。在新媒体时代和旧媒体时代展览要面对的挑战是不会变的,你的展览必须对这个时代生效,它既能提出问题还能思考问题,甚至能解决问题。展览不行,再好的媒体药和传播途径都是无效的。”

  李晟曌同样认可现场无法被取代,“它是一种对于人的综合的、空间沉浸式的感受,和单方面的视觉或者听觉的输入是不一样的。肯定不能为了适应传播需求而去干涉展览的实体现场呈现,而是应该根据每一现场,每一种形态的展览制定不同的媒介传播方案。”但是“基于现在的发达的信息网络吧”青年策展人“可以非常便捷的了解世界上很多艺术家在创作的什么,通过网络看很多你无法到现场的展览等等。这些都让你在做展览能比较充分的了解可以调度的资源。”

  年轻的陈澈认为策展人的职责是“将艺术家及艺术作品各自的分散的经验和艺术语言综合成完整的社会经验和语言体系展示给社会、民众,给他们以启发和思考,从而完成艺术美育的更深层次意义。”宋振熙则认为策展人的职责和功能其实是应该面向社会,而并非面向当代艺术本身。策展是一种行动力,是一个通过当代艺术语境去刺激社会文化进程的一种方式。

1.62M:林天苗艺术展现场

  “展览作为策展人的作品,你的作品年轻你才是年轻,现在很多策展人年纪不大,展览早就做的老气横秋了。”林书传表示未来会更关注一些跨学科的尝试,“我们把工作和职业分成很多很多个圈子,每个圈子的人都孤芳自赏,应该合起来做点好玩的事情。”

  那么,在整个艺术多元化国际化的现实中,这些策展人新生代所关注的策展点,是否可以代表未来更多的可能性?

  在李旭看来,这个问题关键的点在于如何落地:“他们这一代人80后、90后,读书是比较多的,甚至都有在国外留学经验,外语都比较好,网络上各种工具运用都很擅长。那么如何提出有价值的策展主题,围绕着这个主题去寻找,能够和主题正相关的艺术家作品,最后形成一个合力,让展览成为整体作品呈现出来,这是对他们最大的考验和操练。”

  2015青策计划特邀评委费大为则认为:策划展人怎么能够在不断变化的、一个纷繁复杂的艺术环境里面,抓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抓到历史“拐弯”的地方,能够通过展览,指出这些艺术现象?艺术家也好,作品也好,它的重要性在什么地方、价值在什么地方?——我觉得永远是一个策展人的重要工作。

  且以策展界前辈高士明(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送给参加2015青策计划青年策展人的一段话为本文的结尾:打赢一百场战斗,不如谋定一场战役。我们敢不敢重新定义艺术?不是另立山头,而是再造江湖;不止别开生面,而且要另开一局。另开一局,这就要面对艺术史、艺术世界的巨大的惯性,全球艺术界无数人的利益甚至命运裹挟出来的巨大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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